七夕番外 (上)
八月初景山的夏天,蝉鸣声很吵。
教师办公室并不大,三排红漆桌子两两并列,黑色革皮的位置放着椅子。教案、试卷、教辅材料将桌上蓝色书立挤出鼓胀肚皮般的凸起,纸页被凌乱挤在其中,折叠、弯角、颜色泛黄。
办公室里有一股霉菌被太阳暴晒过的味道,绿色玻璃窗投射下刺眼的下午阳光,让兰持笔下的黑色字迹泛出河流一样的粼光。
这些晦涩数字与难题构成兰持高二的暑假,蝉鸣声阵阵,他努力静心,却总能听到嗡嗡的声响,像贪吃蛇的音乐。
一开学兰持就要出国去参加竞赛,指导老师说他状态不对,让每天来学校加训。
兰持去年拿的是银牌,不少人对他今年的金牌充满期待。
指导老师姓法,年纪不算大,也是高二(1班)他们班的数学老师,爱喝浓茶,喉咙里总有一口想吐又吐不出来的痰,清痰的声音有时候隔壁栋的高一都能听到。
大家在背后给他取绰号,法公鸡,或者老公鸡。
他也总是像公鸡一样充满攻击性。
“咳——集中!就这样你还想拿金牌?”法公鸡用留着长指甲的小拇指敲着兰持的稿纸,奉行打压式教育:“人太高傲就容易翻跟头,去年你的银牌拿的还不够丢人吗?”
“噗嗤——”随即从一旁传来一阵嗤笑。
不来自兰持也不来自法老师,来自一位不速之客——此刻他正仰躺在年级组长孟和尚座位上戴着耳机打贪吃蛇,兰持一直能听见的嗡嗡声就来自于他漏音的耳机,除了令景山高中全体教职人员都头痛不已的那位不作他想——“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