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去,我洗手。”
兰持之前要去洗手,在楼梯这被一波接一波的熟人拦住了。
等其他人都上楼离开,他才重新绕过慕家旋转楼梯中奢华浮夸的水晶吊灯,走进走廊。
从一侧打开的玻璃彩窗户望去,天际仍有微亮,云层紫黑,细雨飘摇,城市繁华灯带,明亮不灭。在一扇虚掩的门前,兰持听见有什么动静,停步转头,杂物间的门内嗖地伸出一双大手,用力将他拖了进去。
杂物间没开灯,漆黑一片。
兰持被一个重力冲撞,抵在墙上,黑暗只能看见一双闪烁的眼,耳边响起来人得意的声音,还是和小时候偷袭他一样,得逞后尾音上扬,十分轻浮惹人厌:“兰小花,你刚刚是不是在笑我?嗯?笑我光头?”
兰持因为这个称呼皱眉:“放开!”
慕行偏不,低低笑着:“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本来都忘了,今天看到你就又全想起来了。班长,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在他逼逼叨间,兰持一只手熟练地摸向背后顶灯的开关,啪一声摁开。瞬间的强光让两人眯起眼,空气中的灰尘随光雾飞舞,一如窗外细小的春雨。
兰持从模糊到逐渐清晰的视野中堆叠着不少纸箱,贴着紫色边框的国际邮单,双语标签,迥异的两种文字并排交织,就像他和慕行现在奇怪交缠。兰持皱眉,推了推:“你先放开。”
慕行嫌麻烦地啧一声,放开手,不过他又嗖地挡在门前:“按照剧本,你应该先惊讶地问问我是什么事?”
兰持沉默,视线从他惹眼的发型落到皮衣,微不可察地叹气:“什么事?”
“我把兰山第一逼王的位置让给你,咱两握手言和,当个朋友呗?”
这其实是慕行一直想做的事:他并不想和兰持当死对头,上学的时候和兰持做朋友可以抄作业、少扣分,好处多多。现在也一样,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兰持这样的朋友他依然很愿意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