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下去,沉进去!
你要记得它,记得它,回忆它,重演它!
你知道,你会知道现在是这首曲子的几分几秒,你知道自己的手指走过了多少琴键、多少路程,也知道它们付出了多少而走到今天,今天只是一场演出,面对自己的演出。
对自己的对自己的——
“虽说已经有很多次了
让我们再来一个吻吧”
——额角汗珠滑落。
眼睛随手指混乱移动。
所以现在到这里了,到这个最艰难的部分,回音处理、八度三度交替、力度速度同时把控、八度14指、强弱处理
千万不要——
[255]
手指抽筋的那瞬间,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我很想停,因为那根该死的手指开始发疼,疼到我想翻在地上打滚,但我更害怕停,迄今为止我没有在台上因为任何原因停止一场演奏。
手指依然兢兢业业,进行应有的肌肉记忆处理。但在我知道自己出错的刹那,突然意识到这世界上是不是存在不可跨越的鸿沟,是不是音乐必须与听觉并存,必须要听到,才能准确无误地弹出?
我想我应该做出反驳。
可当我没了助听器,什么也听不到,脑补的音乐对这场表演所起的作用很小,那几秒手指的抽筋几乎立刻将我的大脑拉回现实。
我重新坐在礼堂内——观众席上乌泱泱的一片人,都像是恶魔的眼爪朝我直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