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了电话,一头钻进了被子里,跟随了他几个月的疲惫终于逮到了他,不由分说,兜头兜脑裹挟着他进了梦的世界。
梦里的全是吴柳轩,比现在更年轻。
他们跳《梁祝》时他半开玩笑地说:“从此不敢看观音”;他顶替他演出,穿上阿尔布莱希特的服装,那眼底的不忍;他向他告知自己即将出国,语气愧疚痛苦,目光却不见迟疑
接下来,更多人的脸出现他的梦里,只有脸,如同鬼魂一样往他身上扑,有为他救治的医生,有手捧鲜花的冯智霖,有抽他耳光的许磊,还有想要吻他却被他避开的莱恩……他们旋转着,口里各说各的话,嘈杂极了,祝君安受不了了,大喊着让他们闭嘴。
下一面,所有的脸都消失了,他堕入了无光无声的世界,像是掉进了爱丽丝的兔子洞。
失重的感觉让他猛然惊醒。宿舍没开空调,身上都是汗。
他呆坐半晌,游离在梦境和现实间。
忽然有人敲门,祝君安还没醒过神来,门只被轻叩了两下,“是这间没错吧?”
“是呀?这都晚上了,不能睡到现在吧。难道是吃饭去了?可这也过了饭点呀。” 是小孟和吴柳轩,祝君安意识回归,但是决定装死。
这时候电话却响了,他慌忙摁下静音,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屋里呀,君哥你醒了吗?君哥,是我小孟。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呢?”祝君安想到爷爷的那句,“祝家人不当逃兵”,下床把门打开了。
“吵醒你了?这么睡也不行呀,这都颠倒了。吴师兄没见着你还问呢,我就带着他来还找你了,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小孟是首都舞蹈学院编导专业的,都是校友叫一声师兄也无可厚非,但是祝君安还是觉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