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缓慢、也格外真诚,他极少在别人面前剖白自己,所以如履薄冰般思前想后,生怕有哪个地方词不达意,引起对方的误会。
闵琢舟眼睫极不自然地颤抖一下,那只垂在一边的手缓缓蜷紧了。
“我就是单纯不希望你再出任何事情,”裴彻唇边勾起一点苦涩的弧度,“云揭曾告诉我,过分认定别人一定会受到某种伤害,这也是妄想症中的一种,但我真的怕了,怕他们对你动手……从始至终,我好像从来没有将你保护好过。”
“可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我一无所知地抛在身后。”闵琢舟开口打断裴彻。
他睁开眼睛,眼仁沉得似两汪深潭。
明明没人碰他,但裴彻却像是被无端扼住了喉咙,哑然失语。
其实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情况,无论裴彻说还是不说,闵琢舟基本已经将事情拼出了大概。
裴家和魏家的同盟关系是假的,裴彻和季苏白的联姻则是权宜之计下的被迫妥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沉入沼泽拔出深渊的根系,将兴风作浪的魏家斩于浪潮之中。
裴彻有他和警方的保密协定、有他不可抗力的苦衷、有他的难言之隐……可无论闵琢舟怎样说服自己,仍然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倘若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经历的一切为什么是真的?
他的过往是那样的不堪重负,像冬日里被霜雪打落的叶。
或许早春的一场雨就又能让干枯的树干萌芽,可曾经天旋地转的痛苦又怎么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