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裴彻现在这种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重伤状态,那个假护工要想给他打一针,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凉意如毒蛇攀附他的背脊,引得闵琢舟微微颤栗。他目光仓皇转向病床之上,凝视着因为一针镇定而被迫进入睡眠状态下的裴彻。
直到观察到他胸膛的微弱起伏,闵琢舟满身绷紧的神经才倏然散开,如弦满弓张到极致,一下卸了力。
“是你救了他,闵先生。”
云揭同样呼出一口气,墨玉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与他气质不符的后怕,那是他对生命的敬重与惶恐。
闵琢舟却是失语,无力再说话,也没任何回应。
如果裴彻没在那场爆炸中受伤,也不会遭此一劫。这其中究竟谁救了谁、谁害了谁,从一开始就注定成为一团纠葛至深的乱麻,难解难分。
云揭也沉默下来,某一瞬间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又被催命般的电话打断,仓促告别后,他转身大步走出屋内。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了两人。
空气中仍然漂浮着熟悉的柏木香气,窗外能隐隐看见黑夜编织繁星,一切看起来和过去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是劫后余生。
闵琢舟一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往病床那个方向看,他眉梢微微皱紧,似是嫌自己坐的沙发离病床太远。
下一刻他就把手上的输液针给拔了。
回流的血液从细小的针孔处溢出,在他白皙清瘦的手背上溅出几道血痕。
闵琢舟缓缓走到裴彻面前,用视线描摹他面庞的线条,看他在睡梦中仍然不安蹙紧的眉心。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把那枚硬盘压在裴彻的枕头底下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