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即使这样,还会梦到他?
闵琢舟觉得自己陷进了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之中,就像是一只误飞入巨大蛛网之上的微渺小虫。他被粘连在一个黑甜的梦乡里,极力想要挣脱、极力探身向前伸手,却仍然逐渐被吞噬进无边的黑暗里。
直到另一个人的手牵住了他,恋恋不舍地收紧。
干燥的温暖顺着掌纹的脉络蔓延,闵琢舟感觉到自己被汗湿的掌心被人轻吻了一下。
下一刻强光猛然袭来,他被一股强大的、不容拒绝的力道拽到了光明之中,而那个将他拽出来的人却猛然沉入黑暗。
深海般压抑暗淡的色调飞速地将那个人侵蚀裹挟,他及时松开握住闵琢舟的手,救无可救。
过于强烈的光刺痛着闵琢舟的眼睛,他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庞,只能听见一声极轻又极庄重的“我一直在”。
晏潭卫生所的病房里,闵琢舟挣扎地睁开眼睛。
他的第一感觉是眩晕,医院惨白的灯光将他的瞳孔刺激得皱缩,而后他才缓缓回神,巨大的烟花和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先后涌回他的意识。
晕倒了吗,这里是……医院?
轻轻一动,闵琢舟忽然感觉到什么,他的手似乎被人死死抓着,力道极深,把他的指骨握得有几分疼。
视线有些迟钝地转到一侧,他忽然看见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
闵琢舟呼吸都轻了,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还在可笑又仓促的梦境里,而比起上一重露骨而绝望的绮念,这一轮的梦境显然更温和一点。
周身仿佛被浸在毫无攻击力的温水之中,他却仍然能觉察到身体的隐隐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