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三个字一出,正好起到了相反的作用,闵画苦撑着的乖巧和勇敢在这一瞬间崩坏瓦解,他的惊慌、无措、茫然和恐惧间杂着莫大的委屈一齐涌出,成了眼眶中装不下的泪水。
闵琢舟无声看着,感觉自己的心被挖掉了一块,双手拢住了小崽的发梢,目光木然空洞。
对面电话里的闵再铭显然也听出来小崽哭了,急忙安慰了很多句,然后让闵画把电话给闵琢舟。
闵琢舟接过来了,轻声:“再铭。”
“你大半夜发什么疯?”闵再铭听到孩子没太大事已经过了暴怒的阶段,现在声音冷静一些,“你知不知道这么晚带着孩子离开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闵琢舟将对面的情绪照单全收,他胸腔无声缩紧,最后只说了声“对不起”。
就像是硬拳打到棉花上,闵再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噌”上涨,还没张嘴骂闵琢舟,就听见对面来了一句:“我想了想,以后闵画还是跟着我吧。”
这是把小崽拐走了不准备再送回来的意思,闵再铭气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但同时闵琢舟的这种语气态度又印证了他心里某种猜想,于是沉下声问:“爸爸他给你说什么了?”
“这件事我之后会和你说清楚,”闵琢舟喉咙干得发痛,一想起和任何闵家有关的事情都觉得无比讽刺,只好启唇,声音轻得就像是一声叹息,“我挂了。”
“闵琢舟!”
电话那头闵再铭的声音几乎在吼,但无济于事,狂喝的声音随着电话的挂断在狭窄的车厢内戛然而止,怒涛一般的雨声再次席卷而来,冲挤进所有人的耳畔。
闵琢舟收了线,垂下拿着电话的手,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一点,前所未有地感到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