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都能长出叶子,我们好好养养,夏天就有葡萄吃啦!”
他还是那样欢天喜地的,根本没有嫌弃房子的闭塞、环境的清苦,以及——带着个拖油瓶的累赘。
郑其明眼眶有点酸胀,暖烘烘的日光落进瞳孔里暴晒,却把眼睛变湿了。
“以后你不用推着我,我自己可以移动的。”
他握着轮椅边上的滚轮快速滑动,便在院子中间行云流水地前进起来。陈阿满亦步亦趋地跟着,时不时冒出“好灵活”、“明哥真厉害”这样的夸奖。
虽然坐上了轮椅,郑其明也每天告诉自己,要早点习惯这个工具,早点能够自如地生活。残疾人都能参加奥运会呢,他坐个轮椅怎么不能习惯了?
筒子楼里不时有人进出,多是原来接上的老街坊们。
饺子馆张姐在他们楼上晾衣服,最先看见郑其明,喜得喊了声:“阿明!”
目光落在郑其明的轮椅上,还未来得及长吁短叹的惋惜,一眼看见旁边立个熟悉的脸,还猛地想不起来。
“张姐!阿满回来啦!我们就住你楼下,有空下来玩啊!”
陈阿满扬起一张向日葵般的笑脸,摇晃着手臂。
张姐脸色瞬间变了,惊愕中透露着尴尬,但又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最后敷衍了两句快步进屋。
瓦工、鞋匠、配钥匙的、卖菜的、开早点店的……
每个人看见陈阿满都跟见了鬼一样,想冲上去数落点什么,更有之前跟郑其明相熟的,恨不得甩陈阿满耳光的人都有,但又冷眼看了半日光景,郑其明瘸了,坐了轮椅,陈阿满走哪都推着他,连体婴一样寸步不离。
他们现在怎么又重新住一起了?
郑其明看起来精神跟起色都很好,神态也平静,那些想闲话的人,最后又把话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