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丹心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鸟。那天下午郑其明不在,陈阿满静静地在蛋糕店坐了半天,心里想着,也许日后自己离开,柳梢街也会成为自己记忆中的一个温馨之所吧。
柳梢街上居民的日子依然一天一天过着,柴米油盐的味道飘在每个十字路口。很多人沿着这条十字路口,各自走向回家的路,他们把那命名为“归途”。
郑家的归途也是沿着这条十字路口朝前延伸。
三天以后,海桐落了一场秋雨,凉意也透过半开的窗户渗进这个家。
郑曙光死了。
彼时陈阿满正骑着他的那个三轮车,走街串巷收破烂,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袋被风高高扬起,挂在了他的车头,像一朵凄惨的白花。
从早晨起床开始,陈阿满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他使劲把三轮车骑回家,刚停在树下,就看见许丹心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
“阿满!医院来了电话……”
从她欲言又止的神色,陈阿满立刻猜到了大概,忙奔出门去火速跳上三轮车,没命地朝医院的方向赶,最后一把推开病房门。
郑其明很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前是一张小小的病床,蒙着白布,垂着的布边把整个床沿都盖住了。
陈阿满屏住呼吸,靠在郑其明的身边站着,郑其明的脸色跟蒙着的那张白布一样。
“死亡时间,1999年11月3日下午14点02分。”
一句简单的宣判,却犹如当头棒喝。
“再最后看一眼吧,等下要送太平间的。”
医生看向郑其明。
郑其明却摇头,哑着嗓子说:“这下面盖着的……真的是我爸?会不会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