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
陈阿满张了张嘴,有点怯懦地喊了他一声。郑其明此刻看起来是那样平静镇定,平静地让他害怕。
郑其明没回答他,只是强迫症地把那床褥子掸平,平的没有一丝褶皱,陈阿满发现他的手掌在微微发抖。
“那我先回去,明天早晨来替你。”
他把自己的小手放在郑其明的掌心,安慰式地捏了捏。
晚上陈阿满躺在家里舒服的大床上心事重重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才逼着自己囫囵睡过去——他不能不睡,这样就没人去医院替郑其明了。早晨又很早醒来,熬了粥,装在饭盒里就朝医院赶去。
饭盒被他挂在了那辆三轮车的车把上。车头的那朵红布做的大红花在半路上忽然散开,红布簌簌随风扬起,飘到树上挂着,像是火焰从三轮车上消失了。
陈阿满盯了那块红布几秒钟,顾不上管,又使劲朝前赶。
他气喘吁吁跑到病房门口,就见到郑其明双眼通红地靠在墙边,一夜过去看起来仿佛沧桑了好几岁,淡青的胡茬刺破了下巴的皮肤。
陈阿满心疼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把饭盒打开,推到郑其明面前。
“明哥,我煮了红豆粥,你吃饭,你得吃饭。”
一说话就兜不住情绪,水珠般的眼泪吧嗒吧嗒掉进了粥里,打着涟漪。
郑其明接过来很慢地开始吃,陈阿满想要去喂他,他没让。
“有点咸啊,煮粥还放盐?”
他勉强支起一点惨淡的笑意,见陈阿满一脸忧心忡忡,反而安慰道:“没事,我就是有点累。”
陈阿满抬起胳膊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潮湿,劝了好半天,终于催着郑其明吃完饭后躺下来休息。但郑其明的睡眠极浅,一听到有动静就会马上醒,每次都以为医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