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这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陈阿满跟郑其明站在窗前,望着破败但已经收拾整齐的小院儿。窗玻璃雾蒙蒙的覆了一层灰,跟冬天的水蒸气似的。陈阿满抓起起郑其明的手,握着他指尖就在上面写字。
“脏死了。”
郑其明蹙着眉,不是很耐烦地“啧”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抵抗,轻轻地反握陈阿满的手指,随着陈阿满的动作描画,一片迷雾般的灰色中间,最后出现了四个字“地久天长”。
陈阿满一边写一边喃喃道:“要永远在一起哦。”
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又转过身来,用那双很亮很亮的眼睛看着郑其明,像是真的陷入痴恋、难得情深。
“很快,我就要嫁给你啦。”
陈阿满睫毛颤巍巍地补充了这句。
后来的郑其明总是会反反复回想起这一刻,“地久天长”,仿佛是许下的某种遥不可及的愿望。陈阿满抓着自己的手写下这四个字,这根本不像他本人的浪漫文雅行为,到底是演技绝佳的违心扮演,还是曾经他真的想过要跟自己,一辈子白头偕老。
这个问题已经无解了。
但那一刻的当下,从灰尘中投出来的一行小字,却足以令郑其明万分笃定两人之间的真情。
郑其明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抓起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跟他拉了个钩。
“拉过钩了,就不许变。”
两人的小指紧紧地勾在一起,却许下一个虚假的、不会兑现的诺言。陈阿满装作打喷嚏,脸别向别处,不敢看郑其明的脸。
他们下午要赶最后一班回海桐的城乡大巴,出发前陈阿满联系了村里一辆要去镇上的三蹦子。两人正在路边等车,郑其明正巧烟瘾犯了,见还有时间,便朝着村口的杂货铺那走,准备去买包烟,留陈阿满站在路边等。
陈阿满站在树下,口里叼着个叶子百无聊赖,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
他转头一看,脸色立刻白了。
“疤子哥。”
疤子是刀哥的小弟,陈阿满本想特意避开他们这群人,却还是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