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得出去打工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不要把老姨的地址告诉任何人,免得惹麻烦,记住了吗?”
那天李秋霞包着一个红头巾,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满脸泪痕地看着陈阿满坐上了一辆过路的三蹦子,往镇上赶去,再从镇里坐农村大巴去海桐市。
陈阿满觉得自己从乌青村去往海桐的道路一波三折,就像如今自己一波三折的命运。
热腾腾的水蒸气萦绕上来,同样打湿了他的眼睛,他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冷?”
郑其明问。
下一秒,那条温暖的柔软毛巾伸过来,擦过陈阿满的前胸。也许是为了增加温度,郑其明又拿一个小盆过来,从澡盆里舀热水,再往他身上浇。经过茉莉味的皂液洗澡水长久浸泡的皮肤,此刻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粉色,水光柔滑,仿佛生来就是这样的冰肌玉骨,娇嫩异常,长在陈阿满这样浮萍一般的人身上,肯定是上帝之手的错误。
“不冷。”
陈阿满摇摇头,抓住了郑其明的手背,掌心被他的骨节硌地有点微痛。他看着郑其明,一字一句地说:“小时候,我妈也是这样把我按在澡盆子里洗澡的……明哥,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
这句话,陈阿满是真心的。无论他对郑其明是不是另有所图,都不妨碍他觉得郑其明是自己的那个小世界中,全天下最好的人。
“我不认识你妈。”
郑其明耸耸肩,似乎是很无谓地说。
他说话总是这个死样子,好像再柔软的肺腑之言都讲不到他的心里去。但陈阿满并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