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楼似是想到什么似的,敛了刚刚脸上的笑,浮上一片愁云,双手捧着茶盏摸索着片刻,低声道:“金公子许医生,你们对眼下局势怎么看?这北平城还能长久待下去吗?”
子春本来是对商羽一肚子怨念,听到这话,心头蓦地一怔,不由自主看向商羽。
商羽也对上他的视线,只是那双琥珀色眸子,神情莫测。
片刻后,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才淡声开口:“只怕日本野心不止东北,若是要南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北平。”
子春自然也正有此担忧。
他恨日本人,可他一介书生,又能做什么?
战争的硝烟一旦蔓延,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稍有不慎,就会化为时代的一粒灰尘。
思及此,他黯然地垂下眸子。
商羽不动声色瞧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几年好多角儿都去上海,陈老板倒是可以考虑南下。上海毕竟有大片租界,日本人若真打下来,在上海倒是多点栖身之地。”
陈春楼怅然叹息一声:“国破家亡,苟且偷生又有何意义?”
三人一时都未说话。
还是吴妈的声音传来:“金先生,今日买了鳜鱼,是清蒸还是红烧?”
商羽回道:“清蒸。”顿了下,又补充一句,“买了排骨吗?”
“有的。”
“那做一个排骨烧土豆。”
子春闻言,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当年在金公馆,直接最爱吃的就是排骨烧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