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星好像并不为此忧虑,只说:“我能听懂老师说什么就行了。”
卓钰彦愣了一下,再次意识到闻星长期的独来独往与他自身的社交能力并无关联,他只是不习惯将精力耗费在无用的社交上。
闻星的世界太纯粹,纯粹到可以只容纳一架钢琴。
卓钰彦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感慨。
他一下想起很多事,想起闻星曾经借走他的一本书,小心翼翼地夹进去一张画纸和一片银杏叶;想起闻星花高价在摩洛哥买了一条所谓的手工地毯,还因为付钱太爽快差点被不法分子缠上;也想起闻星在医院里憔悴的面容和流不完的眼泪。
闻星不是对任何事物都无所谓,曾经就有一个人让他很在意。
情情爱爱太复杂,卓钰彦只想考虑闻星是否开心。
他看向闻星,小声问:“闻星,你现在开心吗?”
闻星明显怔了一下,像是没有听懂他问了什么问题。
他只好又问了一遍:“就要去德国了,你开心吗?”
他看见闻星慢慢地垂下头,手指无措又用力地绞在一起,像一串难以解开的九连环。
闻星的声音在这九连环中低沉下来,“坦白来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应该开心的,但实际上又不是这样。有点像是蚂蚁走迷宫的实验,做实验的人忘了在迷宫的出口放糖果,所以蚂蚁只能靠一点点摸索,才能找到出口。”
没有气味指引,也没有光亮可以判断,唯有一遍遍在昏暗中不停摸索,用触角撞向每一面高墙。
中途或许会精疲力竭,也或许会丧失信心,但他知道只要出口存在,他就总能找到。
办完行李托运后,卓钰彦送闻星去安检口。
期间,闻星注意到卓钰彦看了好几次手机,疑惑道:“怎么了?你领导又给你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