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色渐深,谢今歌这才终于将那些容易流露出事情本质的字眼都给修改掉,抹除了记事册上的痕迹。

下值的路上依旧只有谢今歌一个人。

明明是条熟悉无比的道路,如今的谢今歌却只觉得在这平静的夜色之下翻涌着滚滚浪潮。

而当她动手修改记事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入局。

比谢今歌去青云楼核实自己猜想更先到来的,是温昀景下达的旨意。

尽管谢今歌在猜到背后那两人身份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足以让她步入朝堂的事是真的,但她却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拿在手中的诏书就像是有千钧之重。

若她并不知晓国师与玉畔先生的意图,或许还会觉得自己当著作郎这么多年之后,终于让皇帝想起了曾经被丢进翰林之后就没人管的她自己。

并且,为之庆幸。

但现在,国师与她的谈判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这个官职其实就是国师替她谋求而来。

如果没有国师,她依旧是颗蒙尘的珍珠,依旧会被丢在角落,直到随着泥土一起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她最应该感激的,不是别人,正是愿意将她从泥土之中挖掘出来的国师。

“要说还是前丞相带出来的学生更有看头。”

宣完旨之后,文公公照常与这些接旨封官的人唠两句巩固人情,“这次皇上也就提拔了两位,偏偏您两位还都是前丞相手底下的学生。”

“只可惜前丞相回乡养老了,不然的话,恐怕他老人家也会为你们高兴。”

文公公这说的倒不是什么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