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说了这么久,谢预劲要是醒着,该早就听到她的话了,但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枝鸾不知为何,踌躇了两秒。
再次进去,她直接往榻上看,这里不比帝京宅邸,没什么用作阻拦,宋枝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书案旁的男人。
谢预劲眼睛上的黑布还没有松开,衣衫也是那夜被押送回来那套,但有些地方的血迹很深,呼吸似乎都微不可察。
她只记得那夜她举着灯,看不到他衣衫被划破的痕迹。
但她现在忽然想起,那日谢预劲骑在马上,穿的并不是这一身衣服。
是以为她生气的是他带伤上阵,怕她担心,所以特地换的?
谢预劲从前就有这样的习惯。
每回下了战场,不管伤的多重,见到她的时候衣衫总是干净的。他喜欢将衣衫放在阳光底下暴晒,因此比血腥气更先传来的是林间的青草味。
只是宋枝鸾很久没有想起,竟然全忘了。
她忽的有些内疚,于是走到他面前蹲下:“你还好吗?”
谢预劲身体一顿,抬起头,即使宋枝鸾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她莫名觉得他正睁开眼睛看她。
过了许久,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要走了?还是觉得我快死了。”
不然,她怎么会来看他。
宋枝鸾沉默了会儿,伸手过去将他扶起。谢预劲的身体很僵硬,不知是坐久了或是其他。
等他坐在椅子上,宋枝鸾才神情不太自然地道:“是我错怪了你,后日我们才会启程,你先好好休养个两天。”
现在是用晚膳的时辰,侍卫传话没多久,就有人送了热乎乎的饭菜来,因为谢预劲的样子不便见人,她便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