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处传来剧痛。
喉间涌上血腥味,心跳声缓而重,擂鼓般清晰。
唇角溢出血丝,谢预劲尝到了血的味道,表情有些意外。
他慢慢抱着宋枝鸾起身,一步一步,往雪里走去。
跟来的将士将玉奴团团围住,她护着稚奴的身体,通红着眼看着他将宋枝鸾带走。
今日是个晴朗的夜。
空荡荡的国公府里,海棠树上落了雪,雪顺着枝滑下,落在湿漉漉的地面。
宋枝鸾的身体很冰。
谢预劲将她放到一旁的小案上趴着。
她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长长的睫毛安详的闭合。
他十分自然地解下大氅,为她披上,披好之后,谢预劲表情后知后觉。
宋枝鸾已经不会冷了。
心脏毫无预兆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十岁的宋枝鸾笑着在他剑穗里别了一枝棠花,说希望他能少疼些。
十二岁的宋枝鸾跪在众人面前替他求情,被打了手板也要偷跑出来替他上药。
十七岁的宋枝鸾与他拜堂成亲,红盖头下一双眼熠熠生辉。
……
室内燃着的还是她用惯了的香,和无数个她活着的夜里一样。
谢预劲见过的尸体很多。
父亲的,母亲的,兄长的,族人的,将士的。
身首异处,五马分尸,缺头少尾。
他只是注视着,眼神越来越冷漠,不会惊起任何波澜。
宋枝鸾的尸体很完整。
但他的心脏从未这么疼过,像有只手在撕扯,细细密密啃噬般的疼痛,痛意沿着四肢百骸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