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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殿里供奉着大清入关后几代帝后的灵位,烛火日夜长明,殿内殿外有宫女侍卫值守。
除了节庆之日,奉先殿鲜有人踏足,眼下深夜来人,引起一阵小骚动。
苏培盛将乌希哈送到正殿外,对跪地行礼的宫人们道:“纯安公主奉旨,替万岁爷侍奉先灵,焚香祈福。尔等好生服侍,不得怠慢。”
宫人应诺。
“公主请吧,”苏培盛低声道,“万岁正在气头上,他最疼公主您了,许明日就会召您回来。”
“多谢苏公公为我说话,”乌希哈这会儿已经完全平静了,“劳烦苏公公遣人去咸福宫传个信,叫额娘不用等我,早些歇息。也去永寿宫对熹嫔说一声,这事儿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让熹嫔和弘历别往自己身上揽。”
“我的公主啊,”苏培盛苦着脸,“您若真不想懋妃娘娘担心,何必掺和进来,触万岁爷霉头、跟万岁爷犟嘴呢?奴才在边上看着,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有些事情,不试试总不会甘心。”乌希哈嘴角向上扯,带着点自嘲笑道,“可惜我好像高估了自己。”
“公主,奴才也算是看着您长大的,斗胆说一句,宫里宫外都知道,您最是良善,与娘娘阿哥们的关系亲密无间。可如今不再是王府那会儿,所有人卯着劲儿往一处使,给万岁爷添力。”苏培盛压低声音,“到了这紫禁城里……您想想您的王伯王叔们。”
乌希哈半垂着眼,“我现在知道了。”
四爷已经从她的“阿玛”,变成了“皇阿玛”。
而弘昀那天自语,说的是“保全自己”。
“苏公公先回去复命吧,别叫皇阿玛久等,至于我,”她转头,看向殿中供奉的灵位,“或许确实要好好反省一下吧。”
苏培盛目送乌希哈踏入殿中,端正地跪在蒲团上,心下叹息。
他吩咐奉先殿的主管太监给乌希哈备好衣裳食水,然后亲自跑了一趟咸福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