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和地板瓷砖光亮无比,如同镜子一般倒映出男人的身形,他身上的白大褂笼罩整个身体,修长漂亮的手指戴着乳白色的橡胶手套。
屏幕上的片段一次次重复,女人的声音一次次重复响起,谢云铮蓦地抬头,掐着点儿对上女人眨眼抬眸,嘴上跟着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他想,她的笑容总有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
在十年前,白天他几乎是不会笑的,或者说,他一般不会有任何别的情绪,而到了晚上,他也不会开怀大笑,而是阴冷冷的笑。
那时,每次到了夜晚,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内心阴暗的想法如同缠绕的藤蔓破土而出,他内心充满怨恨。
母亲死亡时候的画面,畸形扭曲的身体……他内心里无数次呐喊,为什么偏偏是我?
第一次见到姜柠的时候,谢云铮承认自己当时非常讨厌她。
他厌恶这些阳光灿烂还多管闲事的人,四肢健全跑出来嘚瑟,深夜里怎么不来辆车把她撞死,不,撞死太便宜她了,就应该让她体会到瘫痪的滋味,日日夜夜的疼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肌肉萎缩,往日健全的肢体消失,身体变得丑陋畸形……
她叽叽喳喳的,像是早上阳光灿烂时候烦人的麻雀,呵呵,好想让她去死——年轻时候的谢云铮在夜晚充满了各种阴暗的想法和诅咒。
可她的声音又很好听,哪怕谢云铮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屏蔽掉她的声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无比清晰地传送到她的耳朵里。
她声情并茂说着自己身上的倒霉事,像是戏台上的小丑,怪不得是学表演的,天生表演欲浓烈。
直到她在他面前摘下口罩时,谢云铮有过一瞬间的惊艳,随后给她的评价是:
一个漂亮的马戏团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