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的温度正好,也不算是什么名贵的茶叶,但李珍喝下却有一种清冽之感,让她联想到了冬日的大雪。
身上的燥热顿时平复许多。
她道:“道长也觉得累?那为何不少修一些台阶?”
鹤安只是饮着茶不急不缓地说:“神明之地须清静,门槛设得高些便可以挡住不诚心之人。”
“诚心?”李珍挑眉,“难道爬完九十九阶楼梯就可以算是诚心了吗?神明的评判标准就如此的单一和肤浅?”
“若有真心祈祷的人,却因腿脚不便而爬不上九十九阶楼梯,他这算是不诚心吗?若有那心思叵测之人,爬上九十九阶楼梯只为将神像给砸了,那他这算是诚心吗?”
在神像旁说这种话,李珍这行为基本上可以算是亵渎神灵了。
但鹤安只是将茶盏放在自己面前,一双雪白的睫毛平缓地闭合,眼眸甚至都没怎么挪动。
他问李珍:“那公主爬完了九十九阶天梯……您认为您哪一种呢?”
“是来真心祈祷还是想来砸我这仙鹤观中的神像?”
他说话时声线一直没怎么变过,好像只是在跟李珍讨论一件寻常事。
李珍被问得一僵。
这鹤安表面上看着仙风道骨,没想到却是个嘴皮子很利索的人,这还是李珍第一次被别人问得哑口无言。
她久久没有回答,鹤安也就饮着茶等她,发丝披散在雪白的衣衫上,随着他的动作偶尔滑落下晃晃悠悠的一两根。
李珍干脆将问题推了回去:“那道长觉得我是哪一种?”
“公主现在还安安分分地坐在这里同我饮茶,未去砸我的神像,自然是诚心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