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打完水,洗漱完,已是月上柳梢头。
半夜,顾涯又被床上的啜泣声吵醒。
还是如第一夜那般,阿吀整个身子朝里缩成一团,啜泣声隐忍如同刚出生的小猫。
她的身子有些发抖,顾涯探手将她掰过来,人熟睡着,脸上泪痕不止。
与第一夜呓语地那些他并听不懂的话语不同,这会儿阿吀口中所念叨的尽是:“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没用对不起”
几个词反反复复,重重叠叠,像是她的梦里,有什么在一直锉磨着她的心魂。
顾涯皱眉,抬手覆在她的背脊之上,隔着布料,那颤抖的弧度让他手心都有些发麻。
温热内力让阿吀发抖的身子逐渐平缓,她却仍旧眉头紧促。
顾涯若有所思,随后浅浅哼起了小时候娘亲给他哼的小调:“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儿发芽,打拔儿。杨柳依依青绿常在盼你喜乐无忧”
哼了两遍,阿吀神色渐渐安宁。
顾涯不知想了什么,也躺回了地上的铺盖里。
黑夜之中,他睁着眼睛,听着床上人的平稳气息,他却有点睡不着了。
顾涯几乎已经记不起他娘亲的模样,只每每回想,只记得娘亲斜髻上的碧玉簪,还有娘亲哄着他时候的温柔。
天是什么时候亮的,阿吀并不清楚,只这两日她睡得很好。
起来之时,屋里顾涯并不在,不过洗脸架子上有袅袅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