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时对她做了什么,他好像整个心都被活生生挖出来置于油锅中煎熬。
他想道歉,可又觉得自己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她已经掀开了他的阴暗面,看见了他平静深海下的巨大冰山阴影。
她说他永远是她的大师兄,这话会是真的吗?
他是患得患失的病人,不知满足的饿汉,哪怕她对他说过千遍万遍爱他,他都会恐惧有朝一日她要离开。
那时候他又应该怎么办呢?
……
“大师兄?大师兄?”宁汐见他久久不吭声,担心他是不是本就体弱、在温泉水中被泡晕了,着急地就凑近去看。
看清之后,她愣了一下,大师兄惶惶然睁大眼睛,她从那双蓄满水汽的眼里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影子。
他又在哭了。
宁汐莫名想起来重生后第一次见大师兄跪在雪地里、死活不肯让她靠近的模样。
和如今简直判若两人。
然后她噗嗤一下就笑了。
裴不沉僵了一瞬,大颗的泪珠继续涌出来,后槽牙咬得腮帮都鼓起,发着抖,却收紧了环抱她的力度。
宁汐收起笑,恶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湿发,大声控诉:“你现在正常了,该算的账也要算了!”
裴不沉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堕鬼后满白玉京追杀她的那些事,嘴唇蠕动了几下,几不可闻地念了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