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茫然又无辜地朝他回望,像被毒蛇的美丽花纹吸引而来,尚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腹中餐的小动物。
“你不知道我杀了赫连为、修了鬼道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自心脏深处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大的怒气,他几乎需要咬断牙根才能不让自己哽咽出来。
若是真的又在她面前哭出来,那就太软弱太可笑太丢脸了,她一定不会喜欢的。
脆弱的琉璃盏被推到了高台边缘,摇摇欲坠。
“这算什么问题。大师兄不是被诬陷的吗?”
“如果不是呢,如果不是被诬陷的,不是假的,我真的做了那些事,我……”喉咙被硬邦邦的泥块堵了一下,他一脚深深浅浅地踩进了毁灭的沼泽里,“师妹看错我了,我不是你以为的好人。”
噼啪——华美的琉璃盏终于自明亮的高台狠狠摔下,碎片四溅,满地狼藉。
她迟疑了一下,环绕在他腰身的柔软手臂松开了。
果然结果都一样。
像是溃烂生脓的旧伤终于被一刀挖开,他忽然有种自暴自弃的畅快,如释重负地吐出热气,强行忽略心里嘶吼呐喊不甘心想要将她撕成碎片的声音。
然而宁汐看着他,忽然道:“没关系啊。就算你不是好人,你也是我的大师兄。”
裴不沉皱着眉微笑起来: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难道以为这是什么英雄拯救落难人的悲情戏码吗?她竟然天真地以为,他拒绝逃避她只是因为他单纯在自卑怯懦、害怕连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