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沉微微扬眉,有些愉悦,温声道:“你怕我?”
男鬼死去多年,唇舌都被蛆虫蛀光,早已无法开口说话,闻言只不住地磕头作求饶状。
“这倒是有意思了,怪不得一路走来风平浪静。”设计埋伏他们的人估计没想到,召来的厉鬼在裴不沉面前成了一只缩头缩脑的鹌鹑。
他眉眼弯弯,蹲下身,和男鬼视线齐平,好似在与老友对谈:“你在怕什么,是……怕这个吗?”
他忽然两眼翻白,随即走马灯一般,转出两只漆黑的瞳仁,对方便极为骇然地哆嗦一下,重重叩了一个响头。
裴不沉又一眨眼,眼底又是清凌凌的,宛如初春薄冰消融。
他知道自从风月楼斩杀心魔后,自己的身体就发生了某些变化,如今看来这些变化倒还有意外之喜。
鬼物之中也有高低大小之分,大鱼吃小鱼,小鬼怕大鬼,这被召来的男鬼双目赤红,指尖染血,一看便知是杀过不下千人的厉鬼,然而都对上被鬼气感染了的裴不沉,依旧只能瑟缩如鹌鹑。
厉鬼的可怖程度,与它堕鬼前为人修士的修为高深成正比,越是厉害的修士堕鬼后化成的鬼物越为强大。
男鬼还在不住地发抖,裴不沉却觉得有些无聊,轻轻地“切”了一声,手摁住它的后脑勺,只一下就将男鬼面朝下半个脑袋摁进了石地里,龟裂出一圈不详的裂纹。
“赫连为让你来杀我的?”
厉鬼的后脑勺蛛网似的裂开,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在高阶鬼气的镇压下,它不能说谎,只能一个劲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