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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很脏。”他咬着牙开口,但是涕泪都不受控地流出来了,“我没有价值,我这种人死了更好——”

宁汐勃然小怒:“谁说的!不许这么说!这种话你自己说也不可以!”

她抱着大师兄的脑袋,将他扶起来,捏着袖子替他擦眼泪擦鼻水:“大师兄是很重要的人。你活着,对我很重要。”

前世种种如游光飞电。

被同门孤立霸凌的时候,她不觉得委屈,被赫连为抛弃背叛的时候,她也不觉得悲伤,甚至到了被奎木狼的一掌震碎心肺时,她都能忍下痛楚。

宁汐知道自己总是和别人不太一样,或许这就是别人总叫她冷血怪胎的原因。宗门组织观影教学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因为留影珠里死去的无辜人群而落泪,也不会为了最终正义的修士战胜了可恶的反派妖鬼而喝彩。

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宁汐总是困惑地想,那些盛大的、壮丽的宏大叙事显得那么遥远,芸芸众生中她是最普通的一员,巍巍天道下她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就像别人不会为了她死去而哀悼,她也没有办法为了陌生人掉眼泪,她甚至不关心任何人的生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也曾经担心自己是不是冷心冷肺过了头无可救药,直到前世最后看见那个踉踉跄跄朝着自己奔来的月白身影。

仿佛一簇火花点燃了封冻的灯芯,滋啦带着电流一样的酥麻刺激贯穿了她的全身。那是宁汐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她也可以有为了谁而痛哭的能力。

而这几乎令她幸福到流泪。

话本子里常说,想要去爱人的前提一定是曾经感受过充沛的爱。宁汐却认为不仅仅是这样。

是因为被需要了。

就在现在,此时此刻,他的字字句句,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在说着,他需要她。

她很重要,她很有用,她很有价值,没有她他就会活不下去,他不能没有她——大师兄用几乎献祭的方式让她明白了这一点,而这几乎像是散发着无比芬芳的有毒罂粟,对她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