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不敢直接说怀疑裴不沉小时候刺杀过尉迟今禾——弑母这种罪名,放在谁身上都太过了。
裴不沉瞥了她一眼:“师妹也知道啊。”
他朝宁汐撩起袖口,露出腕口的伤疤。
那条疤痕丑陋而狰狞,如同一条弯曲的蜈蚣,趴在少年白皙的腕骨之上。
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那道狰狞的疤痕,宁汐有种自己的手腕也被剖开了一样的痛楚。
裴不沉淡声道:“每次很难受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死了,就轻松了。”
“所以有一次,我真的尝试了。”
天枢十四年,裴不沉十四岁,站在牡丹屏后,他杀的不是母亲,是他自己。
他露出手腕的伤疤,灼日剑提在手心,演示给她看——长剑划过腕口,殷红血珠滚出。
宁汐被吓了一大跳,拽住他握剑的右手:“大师兄!”
那声音又惊又慌,似乎还有一丁点令他甘之如饴的怒意和心疼。
宁汐手忙脚乱地从他手里抽出剑,远远地甩在一边,又忙不迭地去掏止血的帕子。
雪白素帕摁在手腕,没过一会就被鲜血染红。
一滴一滴圆圆的水痕砸在上面。
裴不沉抬起眼,这才发现宁汐是哭了。
他默然,用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去抹她的眼泪,有些无奈:“明明受伤的是是我,怎么师妹倒哭起来了?”
宁汐用力擤着鼻涕,眼里水光一片,她仔细想要看清裴不沉的表情,这人居然还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