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自徐行手中交给她,说是信,不过是布帛上写着一堆语焉不详的错乱字符,应该是战时所用的暗语,丹秋完全看不明白,但不妨碍她知道这绝对很重要。
“信可以丢,命不能丢。”徐行对她说,“争取在十日内返回白族,切记,子时上山。”
逃跑对刺猬来说不是难事,只要不受到致命伤,丹秋有把握自己不会那么轻易没了命。第二个要求才足够让她为难。子时的鸿蒙山脉,伸手不见五指不说,还会起挥也挥不开的大雾,毒虫野兽在此间伺机出没,族内最有经验的长辈也会在那时跌断腿脚,更何况她,但她还是咬着牙应了。
不明白为何徐行还不让白族动身,十日之后,她回到族中,那时禁地里还会有谁在吗?
丹秋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塞回自己脑中,埋头往前走,那呛鼻的味道越来越浓,她心生不安,不由将余光往旁边抛了点。
好像是在烧秸秆?堆得好高,黑压压的一片,三四堆聚在一起,也难怪味道这么冲了——
不对!
丹秋猛地抬头看去,她终于看清了。那不是秸秆,而是无数蛇族被剁得七零八碎的躯体,有的断躯被刺在尖刀上,还在不甘地挣扎,扭曲,蠕动,暗红色的毒血像瀑布一样自顶上缓慢地淌下来,流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发出一阵如同亡魂齐齐尖叫的嘶哑声音……
她分明脚步没有停过,还没反应过来,膝下就一软,像是有一双鬼手将她往地上拖,她踉跄一下,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腿软了。克制不住的那种。丹秋颤抖着手捂住嘴,瞳孔急速震动,任何人看见同族的尸体在面前堆成一座山都不会无动于衷,尽管她已将自己的惊惧压制得够好,但那一瞬的变色已让周围不断搜寻漏网之鱼的六大宗门生起疑,两个穿着云纹门服的门人相互对了对目光,一人迟疑了一会儿,仍是朝着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