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出手伤同门,黄时雨是其罪当诛,亭画便是有所转圜——徐行生平头一次由衷感谢这样的差别对待。但她猜测,更多的缘由,是亭画掌着重阵,几乎所有事务都要经由她手上包办,总不能强行让她将阵法交出?换句话说,穹苍没有徐行或许可以,但没有亭画,是真的不行。
事后,亭画被罚九道灵鞭,铁牢禁足六月,前些日子伤势方愈。
柴辽接任大掌门,而她依旧做着那沉默寡言的四掌门,想也明白,大祸已然酿成,修补无用,直到她身死,这位置都再无晋升之机。
神通鉴本以为徐行下山是为探听消息,但它发现自己错了,徐行是为了练剑。
更准确的来说,是切磋。
昆仑不管事,境内自然有许多雨后春笋似的小门小派冒出来,兴盛一会儿又消失。况且,正因每次派出去历练的都是老人,昆仑的年轻一辈必须自己削尖了脑袋找机会,是以城内的武者不少见,比武更不少见。
徐行封了火令,只剩金属,宛如自断双臂。习惯了“错的”,该如何明白正确是什么?她根本不知怎么运用,更没有谁可以教她——谁会教一个人该如何使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
于是她挑选了第一个对手,不出三招便被人一刀横扫,重重摔在地上。落地的位置没有找对,她脸颊在地上擦出长长一道血痕,半张脸都起了皮,血立刻渗出来,泥沙滚在上面,不仅可怕,而且狼狈。
对手也没想到敢挑战自己的人竟是个初学者,颇为不耐地“啧”了声,丢下句“浪费时间”转身便走。神通鉴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感觉下一秒徐行就要暴起伤人了,但徐行只是把剑捡起,起身,拿袖子碰了碰自己受伤的地方,走远了些,有些百无聊赖地等它自己长好。
神通鉴道:“你不生气吗?”
“怎么可能不生气。不仅恼怒,而且烦躁,不甘,怨恨,很想冲上去,同样把他踹在地上,还一样的话回去,可是做不到。于是更生气了。”徐行停了停,忽的想到什么,扯了扯唇角,道,“……原来这就是输给一个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