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明白,若非她三番五次找上亭画,寻舟不会见她。因为,烦到亭画,亭画就必然会去找徐行,而找到徐行,又会让她为难。这是她时隔多年与寻舟的第一次见面,她已全然认不出了。
以一个鲛人的视角来看,寻舟自然足够吸引族内所有鲛人的目光,精悍有力的身形,坚硬锋锐的利爪,不过,平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因为,比起时间城,寻舟看起来要先出大事了。
显而易见,他在不自觉地向外释放自己求偶的香气,在此期间,他会逐渐微妙地不断变动自己的面容和形体,以此试图来吸引、捕获那个他竭尽全力试图诱惑之人。但这里并没有鲛人,人族除了嗅到不同往常的气味之外,根本无法释出相同的气息来安抚和确认,再这样下去,迟早会……
寻舟道:“长话短说。”
平心定了定心神,道:“你的天赋,锻炼到何种程度了?”
寻舟不语,反手间,半空中那只海东青霎时像撞上了一个无色布袋,消失的下一瞬,便出现在他掌心之上。眨眼间,那只疯狂挣扎的矛隼动作一停,羽毛变得黯淡无光、杂乱无章,随后,竟一根根向下脱落,它的眼睛也顿时失去光泽,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白膜。待到它的呼吸起伏彻底微弱前,寻舟指尖往上一点,这垂垂老矣的矛隼便再度缓慢地生出新羽,骨骼挺拔,最后,恢复成了方才的模样,不再变化了。
寻舟垂眼看着这无法再变得年轻的鸟儿,面孔漠然,似乎并不满意。
平心目光不离,面上怔然,心中几乎波澜狂涌,随即而来的,便是悲哀。
早些时候他的天赋无法显现,极有可能是天赋太强,他尚未分化的躯体根本无法承载,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晚了。可为了鲛人族,为了时间城,无论如何,她也绝不能放弃。
然而,无论平心怎样劝说,劝得口干舌燥,寻舟都亦不接话,面上毫无波澜。他此行下来,显然只为了让使臣死心,别再前来穹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