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心道,老贼秃好心机,以少林那般秉性,明面上极少判杀,地牢入住之人定然不少,早不固封晚不固封,待她刚醒就来这套,不就是想光明正大地一探各掌教的深浅?
该说的也都说了。一场玄谈会谈了将近两个时辰,徐行踏出议事殿时天已黑透,凉风徐徐,铁童子顶着灯笼出游,自至高之顶往下望去,叠叠山路间群灯游曳,却只照亮无人的丰草长林,不知何处而来的虫鸣声中,竟莫名有一种凄清孤寂之感油然而生。
身后脚步渐近,与她并肩。
徐行待师姐站定,忽的脑子一抽,冷不丁地拿肩头顶了她一个趔趄。
亭画站稳了,一巴掌好不客气盖她头上,怒道:“发什么癫?!”
徐行舒服了。
两人默默蹲着看山下铁童子夜游,半晌,亭画拧着眉道:“我还是不太放心。”
“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徐行歪头道,“都三万大军随行了,你还怕什么?”
亭画一开始没明白此话何意,后来才发现徐行这“三万大军”指的是她自己,顿时被这厚颜震得不知说什么好:“……”
徐行见她一脸无言,哈哈笑起来。亭画等她笑完,才缓缓道:“我是说黄时雨。”
徐行道:“我明白。”
“让他将绫春带入少林,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亭画缓缓道,“唯一的变数就在此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会再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