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渐渐昏暗,街道上人亦少了,倒是弥补了些徐行伪装不如黄时雨巧妙的缺憾,她原路返回,再入鬼市。
果不其然,街上的活人少了,鬼市的人倒多了,徐行再至那白族的对赌摊前时,小矮子给出的号码牌已到了“七十”,可见在这短短几个时辰中,又有六个倒霉蛋失去了他们的手臂,但这小矮子非但面上没有丝毫开心模样,反倒蒙了一层失落晦暗的薄纱,见无人再敢上来,便安静地将手臂摆出来一一规整、排列,又极细心地在上面洒了些奇异的药水,应是作保鲜之用,只是这七十条手臂堆叠如山的样子实在太过邪性,不由令人心生悚然。
那具刺甲仍是悬挂在她头顶,她搬出椅子,费劲地试图取下来,正在此时,徐行幽幽在她身后道:“这么早就收摊了?”
小白族猛地回头,锋利的目光盯在她面孔上,敌意满满,十足警惕,鼻尖反常地动了动,然而,少顷,白族竟露出了个有些困惑的神情,似是辨认不出这气味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行笑盈盈道:“还赌吗?”
小白族将板凳重又搬回来,沉声道:“当然!”
离得近了,徐行才发觉,这小刺猬似乎年纪很小,生得雌雄莫辨,讲话也是不辨男女的少年嗓音,她第一感觉这是个女孩,然则说是公刺猬也非不可。从前她在鸿蒙山抓野狼的时候玩过刺猬,知道未成体的刺猬本就很难靠肉眼分辨公母,不过这不必深究了,总不能现在将妖掀起看看肚间有无凸起吧,那样万一传出去才真是令穹苍颜面扫地了。
徐行心里想着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面上却波澜不惊,信手一移,将代表压注的玄武玉石放到了中间:“那便开始。”
白族道:“不行。”
徐行一停:“如何不行?”
“你,只用手臂,不行。”白族死死盯着她,自喉间发出一阵细微的声音,似是苦恼,少顷,方古怪道,“不够。”
“一条手臂不够?”看来投机取巧还是不可取,竟被这么轻易就看穿了。徐行也不恼,笑嘻嘻道,“那怎样,是要一条命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