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们说这四个字,你们是不是就不会说话了?”六道哂笑道,“给我吧。我不嫌烫,拿进去就行。”
永正最后还是决定和她一起进去,毕竟把茶给客人端着实在不符礼数。一人一妖在凄清的长廊上慢慢走着,满目金黄乱叶纷飞,六道哪壶不开提哪壶道:“这个山头估计不久便要易主了。”
“那便易主吧。万般皆是命。”永正心有余悸道,“不如说,这样也很好。普天之下,哪里没有少林寺,只要有佛心,何处都能清修。我宁愿日日吃野菜住破窑洞,也不想再斗来斗去、打来打去、算来算去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吱呀”一声,静室的门开了。
了悟端坐在棋盘之前,敛目垂眼,正自己执黑子白子对弈,唇色苍白如铅,脊背依旧挺拔。
听闻声音,他抬眼,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姑娘。”了悟道,“请入座吧。”
又是“吱呀”一声,门关了,脚步声逐渐离去,六道踢了踢又薄又凉的蒲团,颇有种“这也叫座?”的嫌弃意味,将屁股落下后,手腕一动,啪一声,将随身的烟斗也放到了几上。
这也太不像话了。但她一直都很不像话,六道有点想抽一口,但碍于对面的人,还是忍住了,搓了搓脸,疲倦道:“此前徐行逃亡时,峨眉那群无利不起早的刺客抱团埋伏,像是冲着圣物来的。你也小心点,少林如今势单力薄,昆仑装死,穹苍更是不打算帮,便是打着让你将降魔杵交到他们那儿去以求庇护的心思——你若是不交,就要提防峨眉什么时候会来取了。”
“如今事态,各扫门前雪是正确的抉择。”了悟道,“我会小心。”
又是一阵默然,六道抄起烟斗,道:“你不介意吧?”
问介不介意,一副就是要抽的样子,修者闻点烟草不算什么,更何况那里面填的多半是清心压脾的药材。了悟并未出声,似是默认,六道偏了偏头,吞云吐雾起来,他看了片刻,仍是忍不住开口道:“此物伤身,还是少抽为好,强行压制脾性,不是上上之策。”
“不压制那岂不是更糟,随便拉一个幸运之人将脾气发到他身上?”六道乐道,“不伤我的身,恐怕就要伤别人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