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惧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不可控。
即便死后她感受不到外界,但她还是能发觉,每次死亡的方式不同,她“修复”自己的时间也会有所不同。躯体被破坏得越严重,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若只是干脆利落地被一刀捅进心口,恐怕那人捅完还没来得及洗个手,她就已经睁开眼睛了。
她若是死了,在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不由她控制。而且,身边还是寻舟……如果是亭画,她听得进去话,能商量,寻舟这个性子要是能商量一点,她平时还需要那样费心么?
正在此时,徐行才明白,当初掌门让她不要习惯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习惯一切都由死亡开始了。已经木然了。有时只是伤到了哪里,妨碍赶路,她也会干脆利落地给自己一剑,可现在毒雾充斥,只要不想办法离开这个山谷,无论她杀死自己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
“……”寻舟手指捂着她的口鼻,几乎快盖住了她整张脸,似乎靠这种方式就能让她少吸些毒雾似的,他转眼看向外面紫黑色的天际,忽的镇定道,“师尊,我会带你出去。”
徐行道:“你……要怎么带我出去?”
她想说话,然而话全被闷在寻舟手里,呜呜几声。寻舟这才发觉,靠近道:“师尊,什么?”
靠近了,徐行看到他苍白额边薄汗未消。带一个人进行短距离挪动,已经很费气力,更何况还有一个人,所需灵气更是翻了几倍,天赋不是无穷无尽的,他对鲛人天赋的掌控又本身贫弱,方才那一遭,恐怕就把他全身的灵气都掏空了。
这样出去,很快就会被教做鱼的,傻啊。
徐行头晕目眩,难受得只想在地上咬牙翻滚,深深呼吸来抑制疼痛,可吸进去的毒雾也就越多,雪上加霜的是,附近已经传来了乱七八糟的粗重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