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忘了交待上这一句,回到府上必然会看见一个裴晏。裴晏还就站在灯下,幽幽地盯着他,也不说话,好像他犯了什么天条。第一次宋铭川喝口茶回头看见他,差点没把茶喷出去。

现在的裴晏有种“我偏要这么做”的强势,又学会了迂回的手段,平日里不觉得,一旦宋铭川碰到了那层墙壁,就能感受到裴晏如今隐隐约约的独裁。

暗卫像个光明正大放在他面前的提示器,告诉他裴晏在注视着他,当然,比起在江南时神不知鬼不觉在旁边插暗卫说他去青楼,如今这手段已经进步很多,至少十二是他点头放进来的,没有那种被窥伺的感觉。

这样的退让一步,也不知道是纵容还是妥协,但这个中缘由显然不能同外人道之。

宋铭川干咳一声,把这话题插科打诨过去了。

袖香楼的环境果然倒好,他们各自落了座,立马就有琴师在屏风后奏曲,一派清幽,几人坐下就开始聊闲话。

男人谈话永远离不开谈八卦,不管是外面听来的战事,还是谁家贵族的笑话。

“西北战事越发焦灼了,陛下先前说要与诸国谈判看看他们的条件,但这些小国竟狮子大开口,张口便要十城,谈判破裂,只怕过几日又要开打了。”

“其实论兵力,这些小国何尝能与我们抗衡,但近来国库短缺、粮草又不齐,李将军也没办法……”

“今年诸事杂乱,江南贪腐、西北开战、陛下又中毒……诸君,此相不稳,我总觉得不安啊。”

“怕什么,”宋铭川听着他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聊天,夹起一块鱼,“咱们这几个小官,出什么事也做不了主也逃不脱,不如心态放好些,还能多吃两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