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低头看向宋铭川,宋铭川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是平静的。

——就像他的脉搏一样稳定,好像什么大喜大怒都只是片刻,随后就被风一吹,轻轻散掉。

宋铭川没有看他,但淡然地开口,动了动自己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腕,“松手。”

裴晏没有松开,轻声道,“老师,你是要走么?”

宋铭川语气平静,“陵州府兵三百,苍州亦同,倘若王总督带人而出,陛下给你留的御林军不一定守得住,我去。”

“……”

似乎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裴晏一愣,手上的劲道缓缓松开,退后半步。

宋铭川的容貌一直是极锋利又冷淡的,即使方才被那样纠葛一场,那表情也没有半分变化,只有嘴唇被染上一抹红,好像很快就能淡下去。

“殿下不必恐慌什么,东南军如今正需整顿,还请速往,”在裴晏默不作声地注视下,宋铭川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平稳地迈步往前,与裴晏擦肩而过,一字一句,“臣说过,要陪殿下走到那个位置。在此之前,你我之间……”

他在殿门天光一线处回头,露出如玉般冷清的侧脸。

“……因果难了。”

殿门已空空荡荡,片刻间,行色匆匆的暗卫已带着宋铭川离开,香客在台阶下虔诚下拜,丝毫不知此处发生什么,又将要发生什么。

裴晏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的拇指还有方才顶住宋铭川嘴唇时留下的齿痕,另外一只手还因为用力抓住宋铭川的手腕,指尖竟然有些僵硬,而最重要的是他的心跳,到如今还在咚咚不休,沸反盈天地告诉他方才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