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铭川已有几日未再见到裴晏。

从那日午后惊鸿一瞥窥见裴晏所想,宋铭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之后就刻意地避开了与裴晏见面,他真按照之前掌柜说的时间调整了出行,效果还颇丰。

然而或许是几日没有见到人,如今对上面前这个据说是江南第一的花魁千娇百媚的模样,来不及去欣赏半点,第一反应竟然是裴晏那双眼睛。

……也不知道这几日躲着他,会不会又惹得裴晏生气。

一想到“裴晏”二字,宋铭川的心口便是狠狠一跳,他当机立断把思绪从脑海中极快地清理干净,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总督,“原来王总督说的招待,是指这个招待。”

“可不止呢!宋大人您且听几支曲解解闷,后头还有,”王总督没看出他的不耐,只见宋铭川没有出言拒绝,便觉得有戏,心下暗喜便让采盈上前,“采盈,还不快给大人倒酒!”

采盈上前两步,如水般的眼眸与身子便靠来想给他倒酒,宋铭川不动声色地往后避开她的投怀送抱,轻笑一声,“多谢,我自己来。”

“宋大人果然怜香惜玉,不若再来听听陵州曲?”王总督笑呵呵地拍拍手,一行舞姬款款而入,脂粉气息带着酒香涌入,乐师得了令开始弹奏,江南绵软的小调随着琵琶拨弄,荡人心弦。

那名叫采盈的花魁就这么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坐到宋铭川身边,瞧着他慢慢揭下面纱,对他翩然一笑。

宋铭川一时惊异。

因为面纱下花魁的年纪显然不大,还是名少女,而更惊讶的是这少女的鼻梁高挺,颧骨也很高,眼睛虽然是汉人的棕黑,但面纱之下的脸竟然是异国的相貌,就如同裴晏般。

这姑娘竟然也是混血儿!

“宋大人,采盈来头可不一般,是南洋某个小国的贵族姑娘,家道中落后随出海的船流落到江南,如今可是有名的红人儿,”王总督见他惊讶,极有眼力见地插话,“宋大人若是感兴趣,不妨和采盈多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