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我明天再来,”宋铭川知道过犹不及,如今的裴晏对他警惕着,他再待下去,对方的精神只会越来越紧绷,“你明天想吃什么样的点心?”
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答,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起身离开。
直到他走,裴晏本来还微微耸起的肩膀才彻底松下去。
他侧耳听了听。
这人是真的走了。
裴晏的脸上原本有的喜怒哀乐情绪都收敛了起来,变成了漠然的样子,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头。
其实,当这个叫宋铭川的人进到院子里来时,裴晏就听到了。
那步伐很轻,走路都好像有韵律般,那是做粗使活计的下人不可能有的优雅从容,也不在裴晏听到的任何一人的步调内。
——没有人知道,裴晏的耳朵其实是异于常人的听力好,他像雪原的狼,能够捕捉到自己范围内的声响。
所以他听得见宋铭川是跟着这太监来到自己院子里,听得见宋铭川站住不动停在石头后,知道宋铭川正看着这一切。
若不是有人在,今日他一定要咬断仁贵的喉管,叫那太监的血流在青石板上,听他的惨叫,才不会被这轻易推开。裴晏踢着石头,懒洋洋地想,一时的犹豫倒让自己失去了先机。
唯一的错判就是宋铭川挡在了他面前。
其实如果宋铭川只是一直看着,裴晏倒是很能理解的——他以往被一些小太监欺负时有路过的侍卫看见,就会像之前的宋铭川那样,躲在石头后看个热闹,再悄悄地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这人突然站了出来,把仁贵吓走了,还给了他手帕子擦脸,又送来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