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逝水看着颜之遥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之前这四大宗的四个宗主,如今就只剩她一个了。
蓬莱阁的乌重山百年前可能就被天道侵蚀,而姑射山的谢戟又死在了那场龙神祭后,现下昆仑墟的钱来也丢了性命。从前的这几位真的就只剩颜之遥一个了。
师姐会在某一刻觉得彷徨吗?
颜之遥把两人打发走之后,方才推开殿门,回到寝殿之中。
她的床榻上正睡着个小女孩,头上的辫子扎得乱七八糟,又在奔波之中散了大半,顶着一头凌乱的杂毛。她脖子上系着一枚金灿灿的元宝,像是累极了,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颜之遥对钱来这小徒弟的印象不深,依昔只记得这小孩经常骑在师兄随千里的脖子上,而随千里那一头毛都要教他小师妹给薅秃。
饶是颜之遥也没想到,钱来竟然让他这小徒弟独自来到白玉京,把东西给到她手上。
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掩人耳目的好法子。
她视线从小孩那元宝坠子移到桌上的一叠账本——这才是钱来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
钱宗主殒命的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修真界,一直传到了远在魔界的时寒舟耳里。
昆仑墟却再无暇顾及这些。昆仑墟里大多都是剑修,平日里无拘束,背上背着一把宝贝剑,腰间挂个酒葫芦,遨游四海走江湖。
而这会儿,无论浪迹到哪的昆仑墟弟子都赶回了宗内。
钱来宗主的命灯熄了。那个总是嘴上骂着他们“赔钱货”,私下里却是护犊子狂魔的宗主,成了一块无法开口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