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人间蒸发”了的时寒舟这会儿正同自家师父坐在一家酒楼的檐顶上。
底下的长街人潮川流不息,车马络绎不绝,人声熙熙攘攘的和在一处,悠悠传到高处来。
在一片喧嚣声和隐隐的笙箫之音中,时寒舟枕着楚逝水的腿,半垂着眼帘看向昏暗苍穹之上的孔明灯。天边最后一抹彩霞散去,茫茫夜幕之下,明灯悠悠向上,发出斑驳的红色光华。
楚逝水调整好了腿的角度,想让寒舟枕得舒服些,他长发半披,脸上的神情柔和到了极点,携着一副水软山温的眉眼,抬手剥着桔子。
附近一阵接连不断的爆竹声响起,飘起一片浓烟,被风一吹,些许火药硫磺的气味便往他们这边轻轻扑来,桔皮的清香同这么一股味道混在了一处,不知打哪来的饭香也跟着掺和了一脚,落到了鼻尖的味道五花八门。
但并不难闻,带着一股馥郁的年味。
这已经是时寒舟同楚逝水一同度过的第十七个年节。
但今年有所不同,算是他们确定了关系后的第一个年节。
两人把桔子都分吃完后,满街灯火亮尽,光彩夺目,宛若地上星河。
楚逝水垂着眼眸,目光落到魔尊殿下那一对半眯着的眸眼之上,携着快要溢出胸腔之外的柔情,想起了过往的很多时刻。
譬如第一次同寒舟逛庙会,第一次一起吃年夜饭,还有大晋皇朝巫蛊之祸结束那会儿,他们坐在京城的檐顶上看黄昏。
楚逝水顺着时寒舟的眸眼看向被盏盏明灯照亮的夜空,觉得同以往每一次看到这般景象的感受都不太一样,以前无论在哪里都没有什么归属感,如今则有种两脚踩在大地上的踏实感。
而这些踏实感,很多都是来自于腿上枕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