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柔声说:“寒舟,我来啦。”

时寒舟猛然睁开了眼。

她还没有完全自上辈子的回忆中缓过来,那眼里横亘着山海一般的沧桑,像一把生了锈却依旧锋利的刀剑,越过万千岁月,带起黄沙尘土,一把扎进了面前楚逝水的眼眸之中。

这一刻像是有什么从楚逝水心上挖了一块肉,隐隐的钝痛逐渐蔓延全身。

楚逝水前几日在黎明回到归元峰之时,看到倒在殿外的时寒舟,惊得魂飞魄散,一身血液在严寒的冬日里倒流。

他这几日一直守在时寒舟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于是这会儿便看到了时寒舟那一眼。

楚逝水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抱紧了时寒舟,声音颤着,一个劲的喊:“寒舟……寒舟。”

黑夜之中,楚逝水那张美人脸教烛光照得若隐若现,倒和时寒舟最后看到的景象有些相似。

楚逝水浑身上下的肌肉好似都在打着颤,呼吸急促,死死的抱紧了时寒舟——他是个心思足够敏感的家伙,自时寒舟这一眼里看到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他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是一个劲的抱紧她。生怕一个没抱紧,寒舟就要化作黑夜里的幽魂,自这人间飘然离去。

时寒舟其实也就是第一眼没藏住,被楚逝水这么一抱,顺势又缓了一阵。

她把脑袋搁在楚逝水的肩头,感受到他因为情绪变化而猛然变强烈的心跳声,她仿佛还能听见他颈动脉里头不断泵涌的血液。

时寒舟缓了一阵之后,将手伸到了楚逝水的背后,而后使了个巧劲,猛然将他一把压在了床榻之上!

楚逝水眼尾还有些发红,缎绸般的长发立时散了开来,铺散在榻间。他好似很是意外,抬眸望向伏在上方的时寒舟,眼睛里头还带着些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