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寒舟耳边开始出现隐约的哭声,不论昼夜,不论场合,一阵清风刮过去,落到她耳边都带着挥不去的悲怆呜咽。
而后这哭声愈来愈肝肠寸断,逐渐变成了尖叫,而后是恶毒的咒骂和各式各样愤怒至极的嘶吼。
所有声音都汇到了一块儿,无论时寒舟怎么做,都没法阻隔这些声音,只能由着这些疯狂的声音在耳边不间断的响起。
周遭的景物在她的眼中也逐渐扭曲,被拉长,被压瘪,成为令人眩晕的漩涡,看不清很多事物的轮廓,连色彩都大片大片的晕染在了一块儿,辨不出一点。
崩塌的视野和耳边挥之不去的嘶吼,使时寒舟的脑袋不堪重负般的疼痛起来。
她坐在冰冷的大殿之上,脸上血色近乎于无,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之下几乎要找不回理智,自毁的情绪到达了顶点。
等到她某日进入自己的识海时,猛然发现这片虚空地已经全然变了样子。
火海和岩浆遍布,犹如猛兽的爪牙在虚空之中纵横,赤色的烈火照亮了幽暗的虚空,温度炙热——活脱脱一个翻版的阿鼻地狱。
与此同时,这里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冤魂。它们悬浮在火海和熔岩之上,那些时寒舟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脸庞上神情扭曲,朝她发出尖利愤怒的嘶吼。
时寒舟走到一片尸油海前,看着那些沸腾翻滚的气泡,这里同阿鼻地狱中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她一靠近此处,周遭的冤魂便齐齐出了声,声音如同浪潮一般送进了她的耳朵里:“快跳下去!”
“快跳下去!”
成千上万的冤魂都在怂恿。
时寒舟这些年来,一直将内心对死亡的渴求隐瞒得严严实实,可现下她这金身将倒,丧钟已敲,自制力已经岌岌可危。她目视着面前的尸油海,仿佛看到了甜美的安息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