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寒舟一进门便能看见床榻上那睡姿端正得一批的家伙,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她抬手点燃了殿内的几盏长明灯,幽幽的火光便将大殿内的昏暗驱散。

楚逝水一看便知是装的——他的睡姿这么多年来就没这么老实过。

时寒舟的靴子在外头结了冰,踏在殿上带着沉沉的声响。灯火落到她的眉眼之上,却愈显几分凌厉,一袭黑金色龙纹袍子携着寒意,直朝楚逝水榻边走过去。

随着她走近到离楚逝水十步之遥的地方,听见了楚逝水的心声:

【我是笨蛋吗我,装什么不好装睡!】

【不是,这么晚了,寒舟来找我做些什么——不是,走得这么近干什么呀!】

时寒舟脚步不停,一路走到了楚逝水的榻边。

她敛着眉眼,看着躺在榻上装睡的家伙。楚逝水白皙恬静的面容埋在云雾般的乌发里,漂亮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睑上,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在灯火的映照下,像是归元峰清晨少有的飘渺山雾。

时寒舟弯下腰,被遮在眼帘底下的沉沉侵占欲就此倾泻而出,她嗓音微沉,喊了一声:“师父。”

【我睡着了,我现在睡得死死的,我听不见。】

楚逝水自然感受到了时寒舟的靠近,直觉告诉他,还是继续装睡来得好一些,身子动都没动一下,但心里头却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但接下来显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时寒舟忽然抬手抚上他的脸,她的掌心微冷,还带着一层薄茧,摩挲过他缎绸般的肌肤。自耳廓不断往下,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