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的枝桠上站着几只乌鸦,扯着嘶哑的嗓子叫得凄然。

这些声音没能入到魔尊殿下的耳里,她只是垂眸一错不错的看着火焰燃烧,焰顶在沙漠的风里飘摇。

姬成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路跟着她来到了这里,她站定在了时寒舟的身边,似是因为傍晚的风有些大,两手揣到了袖子里。

可惜袍袖太宽,风还是吹得袖子鼓了起来。

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得很直,十数年里,白发在她一头青丝里悄然生长着,此刻被风这么一吹,苍老弯曲的发丝便落到了耳边。

她的容颜未变,一头华发却生了白丝。

本不该如此,可时寒舟也没问缘由,毕竟各人都有着各人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

姬成凰一张脸上总是温和的,像是山间悠然的清泉淌过,时寒舟几乎都想不明白师少尘是怎样同姬成凰在一道的,他俩的性格大相径庭。

师少尘虽说是运筹帷幄的军师,但是喜怒是常不掩于心的,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同温和端方的姬成凰差别很大。

但从另一方面,他俩的性格是极其互补的,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姬成凰站在时寒舟身边,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纸钱焚烧,直到纸钱堆尽数被燃成了灰烬,她才开了口:

“殿下……您过得太苦了。”

“没有人会怪罪于您,您勿要如此自苦。”

大漠上夹着沙子的风刮过魔尊殿下的发梢,她半垂着眼眸,掩下了眸间浓重翻涌的黑气,半晌后缓缓道:

“人人皆道我时寒舟是地狱下爬上来的恶鬼,你不觉得本尊是个该死之人么?”

姬成凰却毫不犹豫道:“如果您是恶鬼,那这人间——”

“较之地狱都要更为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