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里并非全然是人们想象中那种温馨乐园的模样,里头的每一个孤儿都浸在爱意里。这里正常的孩子太少,大多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身体缺陷,少有正常的那几个,也同世上所有人都断了亲缘。

这里展示着这世间最为直白最为无可奈何的残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福利院是个很特别的地方,明明由人的爱意建成,但是里边的孩子却还是不同程度的缺着爱。

他们没法跟其他孩子那样,在父母的树荫下,沐浴着社会的阳光雨露,只能拼命在稍显封闭压抑的土壤里发芽,弯曲着攀出破旧的百叶窗,去窥那大千世界的一角。

孤儿院里这些孩子都有小团体,楚逝水并不受待见,他怎样也融不进去。他变得非常孤僻,从来不同别人说话,总是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头,后面连着阿姨们也不喜欢他这么一个孤僻的小孩。

楚逝水其实天生就有一双澄澈到能看清一切的眼睛,他在那些人眼里看到了很多的失望和嫌弃。

没有人知道他能轻易的感知到别人的情绪,没有人清楚他有着好多的想法,好多的心事,好多的心里话。

他的精神世界丰富又多彩,却屡屡被禁锢在身体之中,没人愿意倾听。

楚逝水沙沙画了大半张画后,挪到旁边的这扇泛黄的白色百叶窗,手上扒拉着破旧的塑料,乌黑的眼睛往外边看去。

外边挂着褪了色的风车和彩旗,它们被串在一根根线上,在风里飘荡着或是打着转儿。

这些都是过年的时候挂上去的,可是历经三个季节的风吹日晒早就没了当时鲜艳的颜色。但这些褪了色的彩旗风车在楚逝水的眼中,几乎是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他膝上的画里头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纸风车。

楚逝水还在往外头看的时候,身后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孩子们的声音嘻嘻哈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