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时寒舟问楚逝水要不要当她师父之前,她就已经考虑过很多东西。

这辈子和上辈子的境遇相差实在太远,那些腥风血雨好似都在渐渐远去,就连她的头疼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复发。

上辈子时寒舟成为魔尊之后,闭上眼每每都是阿鼻地狱那足以烧灼灵魂的烈火,还有那些铺天盖地的鲜血和如影随形的死亡。

身边的那些人在经过长久的漂泊之后,一个个离她而去,成了黄泉之下一捧土。

魔尊殿下也是人,也不过是具肉体凡胎,刀砍会流血,斩首会丢命——同芸芸众生一样,她的心会疼,也会疲惫。

时寒舟但凡有选择,是不会再选择走以前那条路了。付出的代价太大,死去的人太多,压得她这个登临绝顶的魔尊都弯了脊梁。

这辈子遇上了一个奇怪的楚逝水,这人脑子有大坑,想法天马行空,而且身上秘密也多得很,却老是想把她从泥沼里拉出来。

时寒舟想着要不就试试,去在修真一途上走到极致,再将那些隐在背后的不怀好意之人一个个揪出来。

“是不是很好吃?”楚逝水撑着脑袋,睁着一双粼粼的眼眸朝她看。

时寒舟缓慢的眨了眨眼,睫羽颤动的时候打了一点阴影在眼睑处,她低低嗯了一声。

现下她身上出现了魔气,先不提这魔气为什么能与她体内的灵气互不干扰,魔气在修真界中就是原罪。

时寒舟考虑了半年的这条改邪归正的道路说不定就此断了。

白玉京不可能同意楚逝水收一个有魔气的人为徒弟,时寒舟几乎能想象到那时候那些人给她洒一杯圣水之后,浓郁的魔气立马溢散出来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