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衣袖下的手止不住的抖,要是这时候谁能给他递上一包纸巾,他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往地上一蹲,唏哩哇啦的哭上一场,把纸巾霍霍完之后,再与他家舟宝抱头痛哭。

他来到这个地下斗角场的第一眼就把时寒舟给认出来了。

好似有种冥冥之中的直觉,让他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觉得就是她了。

可还未成长为魔尊殿下的小孩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太寒碜了。

比梦里还要可怜。

时寒舟瘦瘦长长的,看起来轻飘飘的,好似一身皮肉连带着骨头一块都不到几斤,一阵风就能吹跑。本该是柔软的头发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糊在了一块儿,现下还溅上了血。

身上穿着麻袋似的衣服,破破烂烂,大半都染上了血。露出来的胳膊脏兮兮的还满是伤痕,脚上没有鞋,十根脚趾都皲裂破口滴着血。

一头乱发遮住她的眼睛,楚逝水隐隐约约看见她垂着眼,似是在盯着她脚下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抬腿越过它,朝时寒舟走了过去。

斗角场上静谧无声——实际上他们也都出不了声,就只能睁着眼睛惊恐的看向台上,邀月仙尊朝那个小奴隶走去。

时寒舟垂着眼皮,余光看见这人朝她一步步走来,站着没动。

她倒也认出这人来了。

在上辈子,修真界从她出生到被屠龙剑捅死的数百年间一共就出了两个化神期,一个是叛出蓬莱阁的师少尘,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正道魁首邀月仙尊。

而师少尘同她熟识,那么眼前人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在上辈子,这人实在是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两人面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