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四周本来是北定军看管的,但眼下北定王亲自放水,这群亲兵就也跟着放水,一个个都变得绵软无力耳聋眼瞎,更有甚者往地上一倒,看着是死了其实是睡了,也没人拦着。
太后便直入帐篷。
帐篷内火光熠熠,躺在担架上的人影毫无动作。
他还是维持着死时候的模样,将军惜将军,北定王给了他最后的体面,没有将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到旗帜上去。
廖寒商的尸体并不好看。
死人的尸体没有好看的,他失去了往日的鲜活,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唇瓣会失去血色,面上会发青,人不在动了,虽然还是一个人的形状,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个人了。
这已经不是个人了。
所有那些人才有的东西,他都没有了。
他的兵权消散了,散到了虚无缥缈的西洲城邦里,他的雄韬伟略不见了,沉闷的在他的胸腔中腐烂,他的金钱,他的地位,他的一切,都变成了比风还轻的东西。
唯有李万花的爱不同。
李万花见了他,那些胸膛里堆积的爱就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压下来,压下来,压下来,压下来,压下来,快要将她压进尘土里。
她踉跄着扑到尸体旁,哪怕知道现在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但还是见了他,就先落下泪来。
但不过两息,她就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泪,命沈时行将廖寒商的尸首背起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