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爷一直不曾醒来。

所以这帐篷里里外外堆了很多人,全都在帐篷前后等待。

永安从这帐篷前路过的时候,就难免想到了廖寒商。

耶律青野替宋知鸢挡了一命,廖寒商替她挡了一命,如果不是廖寒商,现在躺在地上没有呼吸的人应该是她。

永安难免又想到了帐篷里的尸首。

廖寒商的尸首最后由专人收敛,找了个空帐篷摆放进去,永安亲眼瞧着的。

原先那人是个看起来有点温和的、虚弱的男人,眉眼中带着一点皱纹,但看她的时候,莫名的让人觉得慈祥,身上好似没有任何攻击力,像是一座沉稳的山。

而一转头,他躺在那里,拉过长弓、打过胜仗的手垂在担架旁边,变成了了一句不会动,不会说话的尸体。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血猿哀鸣。

永安没由来的害怕,她惶惶的站在帐篷前,不敢去找母后,只抬起来一只手,颤抖着捂在她的脖颈上。

她至今没有换衣服,那一团血迹还留在她的脖颈上,她一摸到,就觉得那个地方滚热的烫烧起来。

她为什么这么笨呢。

弟弟临时往她的队伍里塞了人,弟弟突然提出来要办宴,弟弟让她亲手送莲花座,这么多的不同,她为什么不觉得奇怪?

她想,她怎么能这么笨呢?

这世上的痛苦,都是人与人的博弈,有的聪明人利用计谋,有的聪明人利用情爱,而像是永安这样的笨人,只有在摔过一次又一次的跟头之后,才会学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