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就这么被拉着,半死不活的去跟着他一起城中东处跑马场。

那时正是申酉交界的时候,天边彩霞欲燃,将天地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他们到跑马场的时候,远远便看见挤挤挨挨的棚子堆在跑马场上。

跑马场早已不像是原先那般体面啦,那些漂亮的草坪都被人踏下去了,变得稀疏平常,据说跑马场里的马还差点被这群流民们偷偷宰了吃掉,报官抓进去几个,但也无用,剩下的流民还是见了肉就两眼冒金星,跑马场的人被吓坏了,匆忙把马带走了。

这整个跑马场都扎满了帐篷,一群群难民乌央乌央的汇聚在此,一眼望去都是人头。

长公主来的时候,花车开路,阵仗颇大,等长公主到的时候,早已经乌央乌央跪了一片。

按理来说,她应该说上几句话,随意拉个人过来亲切慰问,但长公主本人却并不擅长做戏。

她见到这些贫苦的人在她面前叩拜,感激她赏下的几粒米时,永安只觉得胸口发堵,她看见这些人的时候,喉咙里面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说不出来。

按理来说,她做了好事,是应该开心的,可是当她真切的接触到苦难的时候,她只觉得惶恐。

奏折上曾形容过流民,说他们是“蝗虫过境”,说他们会“易子而食”,她当时见到,虽然不会说出来“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荒唐话,但依旧会觉得这群大臣们夸张。

她觉得,这群大臣们一定是骗她的,就像是他们骗她没有多余的钱一样,所以她从来不信。

直到现在,这短短的几个字真切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看见一个个好好的人变成了苍老的、干瘪的样子,随时都能断气的姿态,顿觉胸口发紧。